合欢宗唯一男弟子概论

大师姐的庇护------------------------------------------。，对着后山竹林里一根手腕粗的青竹砍了十几下，才在竹身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竹子在风中轻轻摇晃，像是在嘲笑他的无能。，又砍了十几下。，虎口被震得发麻，竹子依旧屹立不倒。倒是他丹田里那股微弱的热流，不知什么时候又涌了出来，在手臂经脉中来回游荡，似乎在**他这种低效的劳作方式。“你这样砍到天黑也砍不断一根。”。，竹林幽深处站着一个淡青色的身影。那是一个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女，梳着双丫髻，圆圆的脸蛋上嵌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正歪着头看他，表情既好奇又嫌弃。“你是新来的？”少女问。“昨天刚来。哦，就是那个九阳圣体？”少女走近几步，上下打量他，“我还以为三头六臂呢，看着也就这样嘛。怎么那些师姐一个个都跟疯了似的？”。他也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你是？我叫阿青，药园的杂役。”少女指了指自己，“苏师姐手底下除了你，就我一个打下手的。按入门先后来算，你得叫我一声师姐。阿青师姐。嗯，挺上道。”阿青满意地点点头，从腰间解下一把短刀递过来，“用这个。你那把破柴刀是砍枯枝用的，砍活竹得用这个。”
短刀入手沉甸甸的，刀身乌黑，刃口闪着冷光。叶尘试着挥了一下，刀锋划过竹身，入木三分，只一刀就砍进了小半。
“好刀。”
“那当然，苏师姐给配的。”阿青得意地扬了扬下巴，然后从怀里掏出一捆麻绳，“你砍竹子，我负责捆。三十根，天黑前得搬回药园。”
有了趁手的工具，干活就快多了。叶尘负责砍，阿青负责捆，两人配合着，不到半个时辰就放倒了二十几根青竹。
“你一个外门弟子，怎么被分到药园来了？”阿青一边捆竹子一边问，“药园的活又脏又累，还学不到什么正经功法。别的弟子都削尖了脑袋往内门挤，你倒好，反着来。”
“没地方去，苏师姐收留我。”
“苏师姐人好。”阿青把捆好的竹子扛上肩，“整个合欢宗，就她和大师姐是真心把人当人看。其他人嘛……”她撇撇嘴，没往下说。
叶尘想起早上柳如烟来闹事时，苏灵儿挡在他前面的样子。那个总是笑眯眯的女人，在关键时刻流露出的锋芒，和平时判若两人。
“大师姐是什么样的人？”
“大师姐啊。”阿青放下竹子，在一块青石上坐下来，双手托腮，“她是宗主的亲传弟子，修的是剑道，和咱们合欢宗的功法八竿子打不着。修为深不可测，据说已经是金丹后期了，才二十五岁。”
二十五岁的金丹后期？
叶尘虽然对修真境界还不太了解，但从这几天断断续续听到的信息来看，金丹期在宗门里已经是中坚力量。柳执事修炼了三十年，也不过金丹中期。大师姐二十五岁就金丹后期，这份天赋堪称妖孽。
“不过大师姐性子冷，平时除了练剑还是练剑，跟谁都不亲近。”阿青叹了口气，“我来了三年，跟她说的话加起来不超过十句。昨天她居然破例替你出头，整个宗门都惊了。”
叶尘沉默了一会儿，问：“她为什么帮我？”
“谁知道呢。”阿青耸耸肩，“可能看你可怜吧。也可能……”她忽然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你长得像她死去的弟弟。”
“弟弟？”
“我也是听说的，不知道真假。”阿青左右看了看，确认周围没人，才小声道，“大师姐上山之前，家里有个弟弟。后来家里遭了变故，弟弟死了，她也被宗主带回合欢宗。从那以后，她就再也没笑过。”
叶尘握着短刀的手顿了一下。
“当然，这都是嚼舌根的话，你可别出去乱说。”阿青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泥土，“好了，竹子够了，咱们回吧。”
两人各扛着一捆竹子走出竹林。路过水潭时，叶尘停下脚步，看着潭水中自己的倒影。
金色的光晕还在瞳孔深处隐隐闪烁，和昨天相比似乎又亮了一分。
大师姐帮他，真的是因为这个吗？
因为一张相似的脸？
如果真是这样，那他欠大师姐的，就不只是一次出手相救，而是一份沉甸甸的、无法偿还的情感债务。
回到药园时，天色已经暗了大半。苏灵儿正在药田边清理杂草，看见两人扛着竹子回来，满意地点点头。
“三十根，够了。就堆在墙角，明天我来搭架子。”她擦了擦额头的汗，“阿青，去把晚饭端来。叶尘，你去水潭边洗洗，一身竹屑。”
水潭边，暮色四合。
叶尘脱掉上衣蹲在潭边，掬起一捧水泼在脸上。冰凉的潭水顺着脖颈流下，带走了一天的疲惫。
他正打算再洗把脸，动作忽然顿住了。
潭水的倒影里，除了他自己，还有一个人。
那人站在他身后三丈外的一根竹枝上，白衣胜雪，衣袂在晚风中轻轻飘动。竹枝只有拇指粗细，在风中摇曳不定，她却站得稳如磐石，像是与整片竹林融为了一体。
大师姐。
叶尘连忙起身，转身行礼：“见过大师姐。”
凌波仙子从竹枝上飘落而下，落地的瞬间没有发出一丝声响。她看着他，那双冰冷的眼眸中依旧看不出任何情绪。
“伤好了？”
叶尘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问的是昨天的事：“好了。多谢大师姐关心。”
“不用谢我。”她的声音很平淡，“换作任何一个人，我都会出手。”
这话说得毫不留情，但叶尘反而松了口气。如果她真的只是因为他长得像谁才出手，那他反而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份善意。
“你的体质，你自己知道多少？”
叶尘老实回答：“知道的不多。只知道叫九阳圣体，对修炼采补之术的人有特殊的吸引力。”
“还有呢？”
“还有……”他想了想，“我的血可以浇灌灵草，加速生长。”
凌波仙子的眉梢微微动了一下，幅度极小，若不仔细看根本察觉不到。但叶尘一直盯着她的眼睛，捕捉到了这一闪而逝的波动。
“苏灵儿让你放血了？”
“是我自愿的。”
“愚蠢。”她的语气陡然冷了几分，“九阳圣血，每一滴都蕴**你的生命本源。放出去一滴，至少要修炼一个月才能补回来。她让你放血浇花，是在透支你的寿元。”
叶尘愣住了。
透支寿元？
苏灵儿怎么没告诉他这个？
“你体内的阳气有多少股？”凌波仙子又问。
“我不知道。”
“闭眼，意守丹田。”
叶尘依言闭上眼睛，将意念集中在脐下三寸的丹田位置。那股微弱的热流感应到他的意识，缓缓旋转起来，像一团小小的漩涡。
“现在，告诉我你感觉到了什么。”
“一团热气，不大，大概拳头大小。”
“颜色呢？”
“颜色？”叶尘皱眉，“感觉不出来。”
凌波仙子沉默了片刻，然后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叶尘的额头上。
指尖冰凉。
下一刻，一股极寒的气流从额头涌入，沿着经脉一路向下，直入丹田。
叶尘浑身剧震。
那股寒气闯入丹田的瞬间，他的丹田中突然爆发出刺目的金光，像是沉睡的猛兽被惊醒。九股截然不同的热流从丹田中喷涌而出，每一股都带着迥异的气息——有的炽烈如烈火，有的温润如春日，有的浑厚如大地，有的锐利如刀锋。
九阳。
真的是九股阳气。
每一股都在丹田中疯狂旋转，试图将那股入侵的寒气赶出去。但凌波仙子的寒气凝实无比，面对九股阳气的**，非但没有溃散，反而稳稳占据了一席之地，在丹田正中心凝成一颗米粒大小的冰珠。
“记住这个位置。”
凌波仙子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这颗冰珠，会在你丹田中存留三日。三日之内，它会不断刺激你的九阳之气，让它们无法蛰伏。你要做的，就是在这三日里学会感知每一股阳气，分辨它们的特性。”
“为什么要这样做？”
“九阳圣体之所以是顶级体质，不在于阳气有多强，而在于阴阳转化的潜力。”凌波仙子的声音顿了顿，“你现在的情况，是只有阳没有阴，就像一个只有火没有水的炉子，迟早会把自己烧成灰烬。”
“那我该怎么办？”
“找到你的阴。”
冰珠一震，那股寒气如潮水般退去。
叶尘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喘着粗气。额头上全是冷汗，整个人像是刚从冰水里捞出来一样。
凌波仙子已经收回了手指，面色如常，只有指尖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寒气。
“阴阳交泰，方能生生不息。你的体质是至阳之极，但至阳之中必然藏着一缕真阴。找到它，炼化它，你才能真正踏上修炼之路。”她从袖中取出一本薄薄的册子递给他，“这是《太初引气诀》，最基本的吐纳功法，用来感知灵气、打通经脉。三天之内学会它，然后来剑坪找我。”
叶尘接过册子，封面上没有字，只有一柄剑的简笔图案。
“大师姐为什么要帮我？”
凌波仙子转过身，背对着他，声音比夜风还轻。
“因为我想看看，九阳圣体修炼**，会是怎样的光景。”
白影一闪。
竹林恢复了寂静，只有风吹竹叶的沙沙声。
若非手中有那本薄薄的册子，若非丹田中那颗冰珠还在散发丝丝凉意，叶尘几乎以为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幻觉。
他低头翻开《太初引气诀》，第一页只有一行字——
“引天地之气，通周身之脉。百脉通，则道基成。”
字迹清瘦挺拔，笔锋如剑，一看就是大师姐亲手写的。
叶尘深吸一口气，将册子贴身收好。
回到小屋时，阿青已经把晚饭端来了。两个馒头，一碗清粥，一碟咸菜。简单到寒酸，但对干了一天体力活的叶尘来说，已经是难得的美味。
他三两口解决掉晚饭，然后盘腿坐在床上，翻开《太初引气诀》。
第二页开始是具体的吐纳方法和行功路线，文字简洁，配着经脉图，一目了然。叶尘按照上面的方法，闭上眼睛，调整呼吸，尝试感知周围天地间的灵气。
一开始什么也感觉不到。
只有丹田中那颗冰珠在不停释放凉意，刺激着九股阳气在经脉中四处乱窜。那些阳气像是一群被捅了蜂窝的马蜂，嗡嗡嗡地在体内横冲直撞，搅得他心神不宁。
他耐着性子一遍遍尝试。
第十遍。
第二十遍。
第三十遍。
到**十遍时，他突然“看见”了一些东西。
那是无数细小的光点，漂浮在空气中，像夏夜的萤火虫。光点有各种颜色——赤色、橙色、**、青色、蓝色、紫色，还有一些是纯粹的金色。它们围绕在他身边，密密麻麻，数不胜数。
这就是天地灵气？
叶尘压抑住心中的激动，按照《太初引气诀》的方法，小心翼翼地引导那些光点靠近自己的身体。
最先响应的是那些金色的光点。
它们像是一群找到了主人的小精灵，争先恐后地涌入他的毛孔，顺着经脉流进丹田。然后是赤色、橙色、**的光点，也纷纷被吸引过来。
金色光点是金系灵气，赤色是火系，橙色和**是土系。
叶尘心念一动，有意识地只吸收金色和红色的光点。这两系灵气进入丹田后，与九股阳气中的两股产生了共鸣，开始缓缓融合。
一股灼热的气流从丹田中升起，沿着一条从未打通过的经脉向上冲去。
堵塞。
那条经脉的入口被一层灰蒙蒙的东西封住了。
叶尘咬牙，催动那股气流一次又一次冲击那层灰色屏障。
一次，两次，三次……
第五次冲击时，灰色屏障终于出现了裂缝。那道裂缝很细微，但已经足够一缕灵气穿过。
就是现在！
叶尘集中全部精神，将那股灼热气流压缩成一个极细的尖锥，狠狠刺向裂缝。
轰！
脑海中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那条堵塞的经脉被硬生生冲开了一大段，灼热的灵气在其中奔涌，发出隐隐的嗡鸣声。
叶尘浑身一震，一股前所未有的舒畅感涌遍全身。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变轻了，呼吸更顺畅了，甚至能听到屋外竹林里昆虫振翅的声音。
这就是打通经脉的感觉吗？
他睁开眼，发现窗外已经彻底黑了。不知不觉间，他竟然修炼了两个多时辰。
更让他惊喜的是，他的皮肤表面渗出了一层灰黑色的黏腻物质，散发着难闻的气味。
洗经伐髓。
这是体内杂质被排出的迹象。
“一晚上就打通了一条经脉，还洗经伐髓……九阳圣体果然**。”
叶尘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那股比之前壮大了不止一筹的灵气，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他正打算继续修炼，忽然听见屋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脚步声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若非他刚刚打通经脉，六识比之前敏锐了许多，根本不可能察觉。
叶尘目光一凝，悄无声息地从床上下来，凑到门边，从门缝向外看去。
月色下，一个身影正蹲在紫纹金叶草的药田边。
是苏灵儿。
她手里拿着一个玉瓶，正在给紫纹金叶草浇灌某种液体。那液体倒出来的瞬间，在月光下泛着淡红色的光泽，和他白天见过的“九阳圣血兑水”极为相似。
但苏灵儿答应过他，不再让他放血的。
那她手里的是什么？
叶尘屏住呼吸，继续看下去。
苏灵儿浇完液体，将玉瓶收好，然后蹲在药田边，伸出手轻轻**着紫纹金叶草的叶子。
“快快长大吧。”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温柔，“等你的果子长出来，我就能炼成那枚丹药了。有了它，我就能……”
后半句话被夜风吹散，叶尘没有听清。
他只看到苏灵儿站起身，月光照亮了她的侧脸。那张平日里总是笑眯眯的脸上，此刻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双眼睛在黑暗中发着光。
那光芒，竟与他瞳孔深处的金色光晕有几分相似。
苏灵儿转身离开，经过叶尘的小屋时，忽然停下脚步，朝这边看了一眼。
叶尘连忙屏住呼吸，不敢动弹。
片刻后，苏灵儿的脚步声远去，消失在竹林深处。
叶尘这才缓缓吐出一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苏灵儿刚才那一眼，让他想起了柳执事看他的眼神。
贪婪。渴望。
还有一丝深藏的、压抑了很久很久的执念。
她帮他，真的只是因为心善吗？
还是说，他和那株紫纹金叶草一样，也是她在精心浇灌、等待收获的某种“药材”？
叶尘坐回床上，看着手边那本《太初引气诀》，目光幽深。
丹田中，凌波仙子留下的冰珠还在散发着丝丝凉意，提醒着他三日之约。
三天。
他必须在三天之内学会引气诀，然后去找大师姐。
无论苏灵儿的真实目的是什么，至少在三天之内，他应该是安全的。
但三天之后呢？
叶尘闭上眼睛，将所有的杂念压下去，重新进入修炼状态。
那些金色的光点再次涌入他的身体，顺着刚刚打通的经脉汇入丹田。九股阳气在冰珠的刺激下依旧躁动不安，但在灵气的调和下，渐渐有了一丝规整的迹象。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沉浸修炼的这一刻，丹田深处，九股阳气包裹的最核心位置，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苏醒。
那是一粒极细微的、连凌波仙子的冰珠都没有发现的黑色光点。
它在阳气的最深处沉默着，等待着。
就像一个沉睡的种子，在等待春天的第一场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