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次潜入冬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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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片段

《第七次潜入冬海》是网络作者“梁金”创作的浪漫青春,这部小说中的关键人物是许彦阿石,详情概述:我是渔村里拿命换钱的寻珠女,七次寒冬潜海,熬了七锅骨头汤,供许彦进京考取了状元。放榜七日,他没接我,却陪着尚书千金泛舟游湖,只传信让我再等。我没有去京城闹,而是平静地把掌心里磨破纹路的平安符丢进火盆。看着火苗吞噬符纸,我将手里最后一片蚌壳捻成粉末。三天后,我穿上粗布红衣,嫁给了村头那个连话都说不全的傻子阿石。后来听人说,新科状元爷为了找半片碎蚌壳,在冬海里生生挖断了十根手指,却再也寻不到他的新娘。...

她走后,媒婆指着我骂。
“你这是作孽!许大人一句话,明儿没人敢喝你的喜酒。”
我扶着门框。
“那就不喝。”
“你嫁个傻子,还真当自己有靠山?”
我关上门。
没过多久,村长家方向传来喧哗。
丫鬟跑回来,满脸急色,嗓门却亮。
“许大人!小姐心口疼得厉害,说只有渔村的蚌骨汤能救命!”
我靠着门板,掌心全是冷汗。
蚌骨汤。
这三个字钻进耳朵,胃里直翻酸水。
旁人只当蚌骨汤是寻常补汤,可那是寻珠女一脉单传的禁术。
取百年海蚌的蚌珠,混着寻珠女心头血熬制,能固本培元。
寻珠女拿命熬汤,一生七锅。
第八锅,熬的是自己的命。
郎中来得快,走得也快。
隔着半条巷子,我听见他对许彦说,苏小姐只是风寒受惊,喝两剂药就好。
可当晚,门板被踹开时,木栓断成两截。
许彦带着家丁冲进来,斗篷上还沾着雨。
他看见我坐在床边,没问伤。
一锭银子落在桌上,滚到碗边。
“婉儿病重,你去海里捞蚌,给她熬一锅汤。”
我看着那锭银子。
“郎中说她只是风寒。”
许彦皱眉。
“郎中也会误诊,她疼成那样,你别在这节骨眼拿乔。”
许彦,蚌骨汤不是寻常汤。”
“你以前熬过。”
他答得太快。
快到我笑了。
“是,熬过七锅。”
“那再熬一锅又怎样?”
屋里安静下来。
媒婆在门口嘟囔。
“阿音,你别装了,熬汤还能把人**?”
我抬头看许彦
“第八锅会死。”
许彦眼底冒出烦躁。
“阿音,人命关天,你从前心善,怎么如今变成这样?”
“我变了?”
“婉儿若出事,你担得起吗?”
我摸到床边粗布,手腹沾上血。
“她咳几声,担得起我的命吗?”
许彦脸色一沉。
“又来了,你总把一点小事说成天大的委屈。”
丫鬟立刻哭起来。
“许大人,小姐还等着汤救命呢。”
许彦转头吩咐家丁。
“把轿子砸了。”
我看向院里那顶小红轿。
阿石昨夜擦到半夜,帘子旧得褪了色,却干净。
家丁抬起木棍。
许彦盯着我。
“今天你不熬汤,明天就别成亲。”
木棍落下前,砍柴刀钉在轿前的石板上。
火星从石缝里蹦出来。
阿石满身泥水站在院门口,手里攥着一把带血的草药。
他看着许彦
“谁动轿子,我剁谁的手。”
许彦往前一步,家丁也拔了刀。
阿石,你敢威胁本官?”
阿石没退。
他弯腰拔起砍柴刀,刀口还沾着石屑。
“你官大,别进我家院子。”
许彦冷笑。
“你的院?这屋子是阿音的。”
“明天就是我们的。”
媒婆尖叫。
阿石,你一个打鱼的,别给自己惹祸!”
阿石瞥她一眼。
“你来喝喜酒吗?”
媒婆被堵得张了张嘴。
“不来就别管。”
这话笨,却把人堵得脸色发青。
我扶着床沿,慢慢站起来。
脚踝粗布被血浸透,贴在伤口上,扯一下都疼。
阿石立刻回头。
“坐着。”
“我能站。”
许彦看着我们,火气更盛。
“阿音,你就为了这种人同我作对?”
“他是哪种人?”
“粗鄙,愚笨,不识字,连给你买支像样簪子都买不起。”
阿石垂了下眼,手指蹭了蹭衣摆。
我看见了。
他在意。
我开口:“他不会让我去送死。”
许彦被这话刺得脸色难看。
“我何时让你送死?一锅汤罢了,你别把自己说得可怜。”
我伸手扯开桌上的红布。
上面针脚歪着,线头还没剪。
“这身嫁衣,我自己缝的,轿子是阿石洗的,喜字是他贴的。”
许彦不耐烦。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明天我嫁人,你的银子,你的妾位,你的施舍,我都不要。”
许彦从袖中抽出一张银票,拍在桌上。
“五十两。”
媒婆咽了咽口水。
“五十两啊,阿音,你们打十年鱼也攒不下。”
许彦的声气软了些,却更叫人犯恶心。
“熬了这锅汤,我给你五十两嫁妆,你和阿石在这破村子里,够过一辈子。”
阿石握刀的手收紧。
我抬手按住他手背。
他手背上全是山石划出的口子,草药汁混着血,染得发黑。
我看着许彦
“那七锅汤,我已经替你熬完了。”
许彦目光动了一下。
“你又提旧账?”
“路费,书院,名师,冬衣,门生宴,打点,会试。”
我没再细数。
数下去,疼的还是我。
许彦,这辈子,我欠你的还清了。”
我把那张银票拿起来,递到他面前。
“带着你的钱,滚出我的院子。”
周围一片抽气。
许彦脸色发青。
“好。”
他把银票攥回去,转身看向人群。
“明天她出阁,谁敢去喝一口喜酒,就是同本官作对。”
村民们低下头。
许彦再看我时,眼里只剩怨气。
“阿音,这是你自找的。”
阿石挡在门口。
“说完了就走。”
许彦走到院门,忽然停住。
“你今天护着她,明天呢?西山破庙那条路,能不能走到头,得看本官心情。”
阿石举起刀。
家丁护着许彦后退。
人群散了。
院子一下空了。
阿石关上门,刀靠在墙边。
他蹲到我脚边,伸手去解粗布。
我想躲。
他抬头。
“别怕,我轻点。”
一层布揭开,血肉粘连处被带起,疼得我咬住袖口。
阿石的手停了。
青紫冻疮爬满小腿,脚踝处烂得见骨,黑血顺着脚背往下滴。
阿石低着头,肩膀慢慢塌下去。
“阿音。”
他叫我名字时,嗓子哑得不成样子。
我想挤出笑安慰他。
他却用袖子擦了擦眼睛。
“疼不疼?”
我没答。
院外,村长家的铜锣又响了。
有人喊:“苏小姐发话了,明天谁帮阿音成亲,尚书府也不会放过!”
阿石站起身,抓起墙边的唢呐。
“那我自己吹。”
“你会吹吗?”
我看着阿石手里的唢呐。
他把唢呐在袖子上蹭了蹭,脸涨红。
“会一点。”
“哪一点?”
“响。”
我忍不住笑。
他也跟着笑,笑完又认真起来。
“响就行,喜事不能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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